新农村建设突破口在哪里?
日前召开的“展望计划西部论坛”上,众多“三农”问题专家提出很多思路,其中一个新名词备受关注——能人经济。
剑桥大学经济学博士、华东理工大学教授符钢战,还在会上首次发布了一份调查报告:对于乡村能人的致富带头作用,100%的浙江受访村民持肯定意见,98.7%的西部受访村民表示认可。甚至,不少村民最盼望的东西,不是“资金”而是“能人”。
能人拨千斤
“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千头万绪,必须找到一个四两拨千斤的突破口”,这是符钢战教授的初衷。
因此,从去年4月至年底,符钢战率领调查团队走访了浙江、陕西、贵州、重庆、四川、湖北等六个省市,对300个村民进行了问卷调查。前不久,调查报告刚刚出炉。
调查显示:浙江的农村能人中63.3%的人接触互联网,而西部仅有23.8%;在西部受访者眼里,认为农村能人是“创业能手”的比例最低,认为是“技术能手”的比例最高,而浙江则正好相反;在西部受访村民中,84.08%的人认为,村主任候选人致富能力对村民投票倾向影响“比较大”和“很大”,认为影响“很小”甚至“没有”的仅占2.86%……说明什么?“说明东西部农村发展差距的原因何在,但更说明建设新农村,关键是农村人才,其中核心又是农村能人。”符钢战如是说。
“一人能一村荣”的例子举不胜举。如果没有王宏斌29年当家,南街村也许难以成为“中原第一村”;吴仁宝三个字,也将永远和“天下第一村”华西村联系在一起;“一个了不起的村庄”滕头村,繁荣背后是傅嘉良、傅企平两代村书记的影子。
事实上,很多三农专家都关注到了这一点。浙江省农办副主任顾益康说:“浙江新农村建设的经验说简单也简单,就一句话———百万能人创业,千万农民致富。”他认为,无论“浙江模式”,还是“华西村模式”,村域经济和民营经济一样,本质上都是“能人经济”。
符钢战进一步分析指出,中国农民奉行简单、实用、有效的学习方法,就是效仿邻里。乡村能人事实上就是农民们心目中的致富英雄,通过他们的言传身教和无形示范,必将带动起一个或多个村寨的发展。
能人兼善人
只要致富能力强就是能人?当然不是。
符钢战将乡村能人的标准归为“四者”:一是新知识与新技术的乡村“先行者”,他们必须成为村民致富的“标杆”;二是乡村就业机会的“提供者”,他们能够为村民收入的提高创造更多机会;三是新生活方式的“示范者”,他们能率先接受并消费新产品;四是饮水思源的“乐施者”,他们致富同时不忘为村民提供公共服务,资助贫困家庭、修路等。符钢战说:“只有兼具四者,才是真正的乡村能人。”
简而言之,乡村能人不仅要“能”,还要“善”。
调查数据也佐证了这一点:在西部地区受访村主任的自我评价中,20.8%的人在自己当选因素中选择了“热心肠,愿意为村民做好事”,29.4%的人选择了“有能力带领大家致富”,47.5%的人选择了“两者兼而有之”。
在接受记者采访时,浙江奉化滕头村党委副书记刘松江,对乡村能人的德才兼备深有感触。他说,几十年前,滕头村是“田不平,路不平,亩产只有两百零”,今天已是“田成方,屋成行,绿树成荫花果香”,去年还实现社会总产值18.2亿元,利税1.85亿元。“按理说,书记傅企平功不可没,他拿全村最高的工资也是理所当然,但是,他的工资不仅拿得比我还少,而且在村民们都住进了别墅之后,他依然住在原来的房子里。”“村民们怎么看?”“这还用说?有这样的好书记,谁不愿意跟着他干啊!”
顾益康也特别强调,乡村能人需要引导,要引导他们做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能人。浙江在这方面已初见成效。据介绍,近三年来,浙江全省村庄整治共投入400多亿元,有近三分之一都来自社会投资和捐赠,其中大部分投资者和捐赠者都是当地村庄走出去的能人。
能人批量造
乡村能人资源的稀缺,使一场新农村能人造就试验正方兴未艾。
前不久,华西村刚刚揭开将持续举办五年的“全国万人村支书交流班”大幕,此举被不少媒体形容为“吴仁宝的村支书黄埔军校计划”。实际上,早在2003年,全国展望计划办公室就已开始实施类似计划,即以农家乐经营者为培训对象的“展望中达创业计划”。迄今,展望办已对西部28个县市的2300名农家乐业主进行了培训。
钟绍成,四川简阳市葫芦坝大葫村第一农庄老板,是展望计划受益者之一。培训之前,第一农庄营业面积只有300平方米,年收入不到1万元。2003年初,他作为培训班首批学员,赴上海参加培训考察。学习归来,他运用旅游专业知识不断提高管理水平。三年之后,第一农庄摇身一变成为占地3000平方米、具有徽派民居风格的花园式餐饮旅游企业。在他的带动下,大葫村又冒出了30多家同类企业,全村旅游年收入达500多万元。
与此同时,浙江“百村百名大学生”计划也大有扩张之势。浙江省农办副主任顾益康向记者透露,浙江即将出台新的政策,通过每年几亿元的投入在农村实施“能人培养”计划,让低收入农民免费上中专,让农民免费上农大。“这在全国也是首创”,他强调。
对于批量“生产”能人,符钢战教授还提出几条建议:可把农村能人数量、质量及其带动效应列为县域经济与县乡领导干部政绩考核的指标;加大对农村能人培训的投入,通过政府采购的方式,发挥民间组织的作用,为乡村能人提供能力提升与综合素质培训;使捐助贫困农户与扶持乡村能人相结合,帮助西部农村形成自我造血、村民互助的扶贫开发新机制。